您的位置: 首页 >四川印象>四川风物>详细内容

【美丽四川】古蔺:毛泽东书写“得意之笔”的热土‖曾焱

作者:曾 焱 来源: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发布时间:2024-02-25 14:33:53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古蔺

毛泽东书写“得意之笔”的热土

曾 焱

神奇古蔺,西南一隅。乌蒙巍巍,聚云贵高原之磅礴;赤水滔滔,汇三省烟雨之秀灵。红军“四渡赤水”铸军魂,伟人“得意之笔”照汗青。

在这方热土,赤水河曾映照一代伟人“铜琶铁板唱大江”的雄韬伟略,乌蒙山曾见证红军将士“乌蒙磅礴走泥丸”的豪迈岁月,村村寨寨均留下“我们也要当红军”的动人传说。

“横断山,路难行。敌重兵,压黔境。战士双脚走天下,四渡赤水出奇兵……”多年来,这曲红歌一直被广为传唱。如此直白的歌词,既道出红军深山行军之苦,也道出敌军围追堵截之势,更道出一代伟人毛泽东用兵神奇之道。这是世界军事史上以少胜多、以弱胜强、变被动为主动的经典战例,被美国西点军校录入教材。1960年,英国“军神”蒙哥马利访问中国,盛赞毛泽东指挥的辽沈、淮海、平津三大战役可与世界历史上任何伟大战役相媲。毛却说:“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”。

古蔺县“四渡赤水”太平渡陈列馆

倘言长征是一首气势恢宏、大气磅礴的革命交响曲,那“四渡赤水”则是最激昂的一段华彩乐章。一渡赤水金蝉脱壳,果断放弃北进四川计划;二渡赤水声东击西,夺娄山关,占遵义城;三渡赤水佯装北渡,用少部分兵力调动敌军向川南集结,而主力部队则潜伏深山密林;四渡赤水秘密跳出敌军包围圈,摆出佯攻贵阳架势,虚晃一枪即进云南、渡金沙,彻底摆脱敌军天罗地网,最终在去向渺茫的“绝路”上迎来新生。

回首历史的尘烟深处,百年战争的经典战例少不了这段绝地反击的篇章,中国革命的滔滔洪流绕不开这段澎湃激荡的航道。四渡赤水历时111天,在古蔺境内54天,其中二、四渡均在太平镇、二郎镇一带。这场高度机动的运动战,描摹出毛泽东军事生涯中最神奇、最得意的一笔,让“赤水河”从此蜚声中外,也让古蔺迎来千年史册中最闪光的一页。

古蔺县“四渡赤水”太平渡陈列馆

据史料记载,1935年1月29日,毛泽东经川黔交界岩桑沟德福桥进入古蔺时,曾立于桥头感慨万千:“我终于踏上四川土地。”见身边战友不解,他解释道:“我8年前差点到四川当省委书记。”原来,毛泽东1927年曾受中央指派,到重庆建立中共四川临时省委。但是,他此前已对湖南农民运动进行深入考察,得出“中国红色政权首先发生和能够长期存在之地,是充分经过民主革命影响的地区”的结论。于是,他成功说服陈独秀,到湖南组织秋收起义。就这样,一代伟人的巴山蜀水之路,整整走了8年。

彼时的古蔺,系典型的偏乡僻壤,境内峰峦耸立如阵,峻岭绵延似龙,壁立千仞,林海茫茫,确乎“连峰去天不盈尺,枯松倒挂倚绝壁”之状。在如此环境穿行,既不易被侦察机发现,也让携带重武器的敌军难以施展拳脚。而在深山峡谷、天梯石栈中纵横穿插,向来是红军的拿手好戏。显然,如此“飞湍瀑流争喧豗,砯崖转石万壑雷”之地,注定是红军的天然福地。是时,红军仅3万余人,武器装备简陋,多为步枪、土枪之类。因枪支不够,部分战士仍持大刀、梭镖作战。较之红军的寒酸,国民党部队则装备精良,天天几十架飞机轮番上阵。倘在开阔地带决战,这场战争自然是板上钉钉——毫无悬念。

古蔺县太平镇长护坡“四渡赤水”文化墙(曹卫兵 摄)

当然,红军尽管身处林海深处,但也面临40万重兵的“铁桶围剿”,一旦不能突围,势必全军覆没。蒋介石断定红军已插翅难逃,遂先后到重庆、贵阳督战。他宣称:“共匪已是强弩之末,今逃入黔境,寻求渡江地点未定,前遭堵截,后受追击,浩浩长江俨如天堑,环山碉堡星罗棋布,已入走投无路之绝境。我们只需收紧包围圈,即可将其在黔北地区一网打尽。”其狂傲之语背后,是步步逼近的国民党大军,是时时处处对红军的六方合围、前后夹击。红军如果走错一步,必然遭遇灭顶之灾。狼烟四起中,敌我双方均在竭尽全力,其惊心动魄和残酷程度可想而知。不难想象,“四渡”中的每一渡,皆胆魄、谋略的激烈交锋;战场上的每一枪,皆勇气和意志的顶格较量。

尽管步步是险境、处处关生死,红军将士却无一人惊慌失措、临阵退缩,更无一人贪生怕死、叛变投敌;尽管天天两脚泥、一身血,战士们却总以执行最艰巨、最危险任务为荣,舍生忘死,斗志昂扬……

马奔狼突的日子,苍山如海,残阳如血。在毛泽东亲自指挥下,红军将士“经常转移作战地区,有时向东,有时向西,有时走大路,有时走小路,有时走老路,有时走新路”。甚至,一天急行军百里以上。天天月月,无惧关山重重,我自疾步如风。其时,赤浪扬节拍,群山作和声,蔺州大地擂起撼天动地的隆隆足音。每一步前行,都是创造历史的脚注。从1935年1月离开遵义城,到1935年5月巧渡金沙,战士们走中有打、打中有走,退中有进、进中有退,忽东忽西、忽南忽北,虚虚实实、真真假假,大范围迂回往来,如入“无人之境”。国民党部队则晕头转向,处处扑空。几千里转战中,歼敌1.8万余人,彻底粉碎蒋介石的春秋大梦,从此改变中国历史的最终走向。美国记者索尔兹伯里在《长征——前所未闻的故事》中称:“要重新画出毛泽东反复穿越的复杂路线很不易。当年蒋介石弄不清楚,今日读者要弄清也同样困难。”

穿过历史云烟,回望沧桑岁月,我们方知何谓“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”,何谓“把活路堵死、向死路求生”,何谓“惊天大逆转、绝境大突围”,何谓“经天纬地之才、出鬼入神之计”。红军将士一次次急速前进、急速后退,一次次满天过海、飘忽往来,上演一场场“金蝉脱壳、调虎离山”大戏,把国民党重兵耍弄于股掌之间。正如哲人指出,“打仗的最高境界是指挥敌人!”正是倚仗这方携雷挟电的崇山峻岭,这条奔腾咆哮的狂涛骇浪,才让毛泽东导演出如日中天的辉煌,使红军从近乎毁灭的打击中一举转危为安。至此,其卓越的军事才能方得到一致公认。此前,遵义会议虽已确立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,但在“鸡鸣三省”会议正式交权后,党内诸多教条主义者并未完全心服口服。是以,倘言遵义是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“转折之城”,那四渡赤水则是关系红军生死存亡的“立命之战”,是展现毛泽东雄才伟略的“立威之战”。值得一提的是,四渡赤水战略并非一开始即成竹于胸,而是毛泽东根据国民党各路大军位置的变化而作出的随机应变。一路上避实就虚,声东击西,既环环相扣,却又一步也不能错。

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虽已成陈年旧史,但那些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”的盛大场景似乎就在昨天。一切尚未走远,灰烬尚留余温。从“湘江之战”到“四渡赤水”,战士还是那批战士,武器还是那批武器,其结局却迥然不同。毫无疑问,在历史的某个关键瞬间,英雄人物的一己之力,总是超过其他力量之和。从这个角度而言,“四渡赤水”篇章唯有毛泽东才能写得如此玄妙入神、气势超凡。诚如邓小平所言:“倘无毛泽东,中国人民还将在黑暗中摸索很长一段时间。”是啊,山河破碎,谁主沉浮?沧海横流,谁堪砥柱?今天站在浪激云涌的赤水河畔,仿佛仍能感受到一代伟人那刺破苍穹的智慧之光。必须承认,青年时代即“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水击三千里”的毛泽东,长征途中一直气吞万里、力挽狂澜的毛泽东,毕生精力“使有菽粟如水火”“能以天下为一家”的毛泽东,值得千秋万代地仰视!

四渡赤水示意图(图源: 钧正平工作室)

没有多少人知道,令人叹为观止的“得意之笔”背后,毛泽东既面临红军生死存亡的重重压力,也默默承受了骨肉分离的惨痛之刻。据史料记载,中央红军1935年2月进驻古蔺白沙场时,其夫人贺子珍正赶上临产。因长期跋涉于茫茫的险山恶水,穿行于战争的惊涛骇浪,贺子珍早已精疲力尽,但仍一直咬牙紧随部队。“白沙会议”结束当夜,即在白沙场附近一农妇家里生下女儿。亲了亲襁褓中粉嘟嘟的孩子后,她泪流满面地对弟媳钱希均说:“把孩子送给老乡吧,部队很快要开拔,后面有追兵,我们不能带着她。”显然,山河破碎的岁月咋有婴儿的生存空间,炮火纷飞的日子岂有孩子的基本安全?夜色苍茫中,钱希均含泪把孩子送走,托付给当地老人张二婆,并送上四枚银圆。

彼时,炮声远远传来,敌军日益逼近,红军正如“坐漏船之中,伏烧屋之下”。距贺子珍不远处的崔家祠堂里,毛泽东正关注瞬息万变的局势。其时时思考的是千万红军的去向,刻刻谋划的是红色旗帜的未来。待他闻讯赶来时,面黄肌瘦的贺子珍正泣不成声——骨肉分离,世间至痛;母女连心,离歌悲咽。此情此景,如何安慰贺子珍?乡关万里,前路迢迢,总不能把女儿带上颠沛流离、烽火连天的战场吧。伟人非无泪,不为别离流。纵然胸际若万锥攒集,他也只能紧握贺子珍之手轻言:“等今后条件好了,我们再把孩子接到身边!”随后,留下深情注目的一瞬,即转身奔战场而去……战机稍纵即逝,岂顾得上自己骨血?

红军离开双沙场后,张二婆为可爱的孩子取名“王秀英”,并悉心照料。然而,世事终难料。动荡不安的年月,上苍无情,黎元无力。可怜的孩子3月后竟身染毒疮,夭折在民生凋敝的岁月、苦难深重的乡村。白沙场的青山,从此留下永远遗憾——未能让一代伟人的小女儿健康成长,迎来与父母团聚之刻。多少年后,毛泽东仍未忘记那场痛彻心扉的离别,曾动情地说:“我们干革命是造福下一代,而为了革命,又不得不丢下自己的下一代。”其语,不乏抱憾之情。也许,这些深深的遗憾曾折磨着其余年岁月。只是,在红军生死存亡的历史关口,他只能以身边将士的安危为先,不得不选择抛下骨肉的代价——一代伟人能掌控千军万马,却掌控不了女儿的生死命运。

“四万万人齐下泪,天涯何处是神州?”漫漫长夜中,正是有诸多革命者像毛泽东、贺子珍一样,“忍看山河碎?愿将赤血流”,舍小家、顾大家,方有中国最终选择共产党的伟大结局。甚至,连国民党都不得不为之感佩。1936年10月,获悉红军长征会师陕北后,蒋介石喟然长叹:“六载含辛,未竟全功”。

古蔺县太平镇毛主席贺子珍住地旧址毛泽东贺子珍在延安照片(蓬州闲士 供图,图源:四川方志图库)

伟大的斗争总是造就伟大的人物。任谁也没料到,历经这场硝烟的洗礼,一群改变中国历史的人物开始大踏步向世界走来。这群“浮舟沧海,立马昆仑”的英雄,在踏破乌蒙山、渡完赤水河之后,很快汇聚成扭转乾坤的领航力量,在满目疮痍的山河中掀起阵阵狂涛巨浪,冲刷出一条救亡图存的宏阔之路。除新中国两代领导核心毛泽东、邓小平,三任国家主席毛泽东、刘少奇、杨尚昆,五任国防部长彭德怀、林彪、叶剑英、耿彪、张爱萍,七大元帅朱德、彭德怀、林彪、刘伯承、聂荣臻、罗荣桓、叶剑英之外,还有开国将军528名,含大将6位、上将31位、中将99位、少将392名。将星荟萃,多少豪杰,就这样叱咤风云地走向历史舞台前沿。有资料表明,这支队伍大半将士24岁以下,仅4%的人年逾40岁。显而易见,这是一支极为年轻的队伍,一支历经磨难却气势如虹的队伍。美国人威廉·莫尔伍德曾说,“长征塑造了一代新人,这代新人在不到20年时间内,即推翻两千年来停滞不前的伦理体系和政治制度。”正是信仰引领,让一切考验皆成淬炼,一切艰难皆成锻造。正如毛泽东所言,经过长征锤炼的同志,“一个可以当十个,十个可以当百个”。

古蔺县太平镇毛泽东贺子珍住地(蓬州闲士 供图,图源:四川方志图库)

当然,这段彪炳史册的传奇,离不开古蔺贫苦大众的共同书写。因红军所到之处均铲恶锄奸,开仓分盐分粮,很快赢得当地百姓拥戴。是时,红军欲渡赤水,天堑之上却无桥梁。倘跨不过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,势必抓不住瞬息万变的战机。刻不容缓之际,当地船工主动献船只,街边群众积极拆门板,一起帮助红军搭浮桥。甚至,积极动员子弟加入这支衣衫褴褛、足穿草鞋却朝气蓬勃的队伍。毋庸置疑,古蔺民众之眼特别雪亮。曾随红军长征的英国传教士薄复礼在《神灵之手》一书中描述,“这些被国民党称作土匪的人,实际上是坚信马克思主义并实践着其原理的人。”在偏远闭塞的深山里,大多古蔺人并不知道马克思主义,但他们打心里认同这支官兵一致、平等相待的队伍,愿跟随这支患难与共、生死相依的队伍。据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珍藏的一份《红星》报记载:“我红军一部日前在大村时,路遇一白发老人在路旁卖甘蔗,我们派人上前宣传,他很兴奋,当即令其子去当红军……”该报系红军机关报,发行于1935年4月5日,正是红军进驻古蔺时期,文中所指“大村”即现今大村镇。其时,在镇龙山、高篱笆、马蹄滩、黄泥坡等地,“父子同入伍、兄弟当红军”场面比比皆是。原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王星将军即其中一员。红军抵达古蔺时,王星系呐喊村一名望族青年,其家境优裕,吃穿不愁。获悉十里之外皇华街上“来支举着镰刀、锤头红旗的神秘队伍,白天打土豪、分田地,夜晚和衣睡屋檐之下”的消息,他即约上堂弟前往投奔,从此踏上戎马倥偬的生涯。

红军长征过古蔺使用过的弹药箱(蓬州闲士摄于古蔺县黄荆镇香楠村红军馆,图源:四川方志图库)

据资料记载,全县共805人参加红军,新中国成立后仅16人带回消息,其余均“碧血洒疆场,忠骨埋青山”。“八百儿郎”挥别家乡之后,枕戈达旦的光阴累累摧残他们的肉体,山河啼血的岁月常常夺走他们的生命。然而,却无一人成为逃兵。不言而喻,正是“推翻压迫制度,建设美好家园”的绚丽之梦支撑着他们追随红军。他们坚信——前路尽头,即劳苦大众千百年来梦想的中国。纵然风萧萧兮易水寒,纵然壮士一去兮不复返,又怎能阻挡其迈出坚定步伐?那批头顶红星的古蔺儿郎,从此跨过无量数的高山峻岭,踩着无尽长的沼泽泥泞,迎来重重血与火的考验。他们一路跋涉,一路风尘,不惜脚底磨穿,无惧血洒征途。在他们看来,无论前路有多大不确定性,只要一起努力就是最大的确定。那些异常艰难的远征日子,无论是战斗吃紧之刻,还是爬雪山过草地之时,总有不少红军将士悲壮地倒下。即便如此,活下来的战士仍坚定不移地踏上这条万死千伤之路。历史天空里,那是山川气度,那是云水襟怀。正如长征途中有句名言,“不论我自己能否到达胜利的彼岸,但我们的旗帜一定能到达!”看得出,人类的精神一旦唤起,其威力比枪炮更有力量。

红军长征过古蔺使用过的马刀(蓬州闲士摄于古蔺县黄荆镇香楠村红军馆,图源:四川方志图库)

最终,“不破楼兰终不还”的“八百儿郎”或牺牲于娄山关、大渡河的生死之战,或牺牲于爬雪山、过草地的险恶环境,或牺牲于抗日战场,或牺牲于解放战争……在众将士都表现出视死如归的英勇和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坚贞之际,世间有何困难不能战胜?令人感叹唏嘘的是,他们中大多已成无名英雄,甚至尸骨无存,没有半截墓碑。今天,诸多烈士的名字已难以寻找,诸多英勇的细节已难以还原,诸多惨烈的场景已难以打捞。唯青天记取,唯赤水见证。或许,仅那曲热血沸腾的《祖国不会忘记》能表达对他们的致敬之情——“不需要你认识我,不渴望你知道我,我把青春融进,融进祖国的江河……”那群无名英雄虽如流星般转瞬即逝,但注定是夜空中最闪耀的一群。回望他们的长征岁月,你就知道何谓血性,何谓无私,何谓舍我其谁的担当,何谓义无反顾的力量。无疑,人类史上所有的不败皆源于此。

万里长征路遥迢,青史长留照古今。有史料表明,从“四渡赤水”到新中国成立,从抗美援朝到对越自卫反击战,共和国每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,都有古蔺儿郎献出青春热血。

“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”。毛泽东曾告诫全党,“夺取全国胜利,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,以后的路更长,工作更伟大、更艰苦。”新中国成立后,一代代古蔺群众擦干历史的血痕,接续这一传奇般的史诗,开始向饥饿、灾荒宣战。虽然新长征路上没有围追堵截、战火烽烟,没有雪山沼泽、枪林弹雨,但在这片土地贫瘠、交通闭塞的苦寒之地,这片刀耕火种、广种薄收的贫瘠之地,想要摆脱千年的贫困又谈何容易?长长岁月中,古蔺人一直在大山深处艰难征战,却久久甩不脱“老少边穷”帽子。事非经过不知难。然而,没有人就此放弃“挪穷窝、换穷业、拔穷根”的致富梦想。每逢重大曲折,古蔺人即习惯用长征作比;每遇艰难考验,古蔺人总禁不住回望当年。自1984 年被列入国家级贫困县,到 2001 年被列入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,再到2011年被列入乌蒙山片区区域发展与扶贫攻坚重点县,历届县委县政府都在点燃一颗颗顺应时代潮流、听从时代召唤的图强之心,千方百计寻找新的突围之路。

古蔺县城风光(蓬州闲士 摄,图源:四川方志图库)

显然,古蔺人更有理由读懂红军长征精神,读懂四渡赤水精髓。而读懂长征精神,就知道人类意志会产生何等强大的力量;读懂四渡赤水,就知道穷崖绝谷必定挡不住脱贫之步。多少年来,从地理征程到岁月征程,从生生不息到代代不已,“长征”可谓装点古蔺山水的核心符号。勤劳的古蔺人,一直在寻找信念所催生的无限可能,寻找意志所蕴藏的磅礴伟力。人间走正道,沧海变桑田。渐行渐远的历史涛声中,每一代古蔺人都不认命、不服输,一直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,勇攀时代险峰,强渡岁月大河,改造千古荒原。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,古蔺干群在山高坡陡的古道上,在“苦瘠甲天下”的荒坡中,拿出“走好我们这代人的长征路”之决心,拿出战天斗地之艰辛,终于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道道高速在云中穿行,列列火车在深谷飞奔,条条乡村公路连点成线、织线成网,且沿线“处处是景,步步入画”。全国唯一以“红军”命名的大桥——“赤水河红军大桥”,成功入选央视纪录片《了不起的工程》。

赤水河红军大桥主桥跨径1200米,为双塔单跨钢桁梁悬索桥,其中贵州岸塔高243.5米,是世界山区峡谷同类型桥梁中第一高塔( 何海洋 摄,图源:四川日报)

一路通,百业兴。白云深处,郎泉酿辉煌,万古溶洞开伟业;美酒河畔,古曲藏神奇,千年老窖复中兴。麻辣鸡搭上航班、“飞”出国门,“中华名果”蔺州甜橙远销加拿大、俄罗斯等国,手工面、丫杈猪、猕猴桃等绿色农产品备受青睐、享誉全国。从“一步千年”到“百年跨越”,于2020年一举甩掉“绝对贫困”的标签。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,多少人的幸福因此而成就。2022年,古蔺戴上“西部百强县”“四川县域经济发展先进县”桂冠。2023年,成为“中国最具投资吸引力县城”“全国县域旅游发展潜力百佳县”“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”。多年“穷乡僻壤”,今日“诗和远方”。那如屏的叠嶂、高悬的飞瀑、苍茫的云海、葳蕤的草木、千年的古镇、醇美的郎酒,很快吸引莫言、贾平凹、李敬泽、阿来、舒婷、叶延滨、余华、余则成、苏童等百余位文坛巨匠,相聚在美酒河畔指点江山、献诗献文。甚至,《人民文学》近几年年度颁奖盛典均放在郎酒庄园举行。毫不夸张地说,古蔺的灼灼风华,已浸入诸多名家笔墨,汇成一段别有洞天的当代文学史。今天,当我们把四渡赤水放入历史的大江大海,放入亘古的时光洪流,才发现这场战斗蕴含着怎样的价值、开启了怎样的历史、孕育了怎样的未来。当然,对于这片红色热土而言,这只是一段“在路上”的征程。对于世界而言,古蔺的脱贫故事是一段新长征路上的感人故事,更是一个关于希望和未来的梦幻故事。

郎酒庄园 (王雨航 供图,图源:川江号新闻客户端)

古语云,“志之所趋,无远弗届,穷山距海,不能限也。”近90年来,长征已成一条精神的航道,让往昔峥嵘绵亘至今,让今日风华奔向永远。今天,太平渡的硝烟早已散尽,二郎滩的弹痕已被岁月慢慢抹平。但是,历史的浪涛依旧在峡谷中激荡,在长滩上翻滚,在岁月里回响。多少人在此寻到追梦之路,多少人在此看见信仰之光。水拍山崖,风过林海。城乡聚力,山河动容。纵览这方烟火升腾的热土,水与城交融相衬,城与山相依相偎。极目之处,春山如笑,极尽绚烂。既有山川之美,亦有人文之美;既有生态之美,亦有生活之美;既有城市之美,亦有桃源之美;既有天路之美,亦有古道之美;既有岩壑之美,亦有田畴之美;既有产业之美,亦有奋斗之美。历尽天华成此景,人间万事出艰辛。英雄的赤水河,时时荡涤着波澜壮阔的历史嬗变;巍巍的乌蒙山,处处镌刻下浴火重生的涅槃印记。遥想当年,红军打土豪、分田地,为的就是穷苦大众能迎来如此幸福场景。老区不老,势头正好;千年古蔺,风姿曼妙。君不见,从普照山到轿子顶,从草帘溪到石亮河,从白沙场到镇龙山,从马蹄滩到两河口,从古郎洞到千鸟湖,从陶坛库到金樽堡,无处不闪烁着少年的光辉。

蜿蜒奔腾在川滇黔边崇山峻岭间的赤水河(图片来源:四川党史)

哲人有言,一个不记得来路的民族,是没有出路的民族;一个不知道去向的民族,是注定没有希望的民族。古蔺在红军四渡赤水时迈开的长征之步,永远不会停下。“山为翠浪涌,水作玉虹流。”回望曾经的风雨兼程,穿越山河的沧桑巨变,今天的古蔺人正脚踏春冰、头顶悬石,在高质量推进乡村振兴中开始新的长征。“美酒河”畔的高山深谷,机械轰鸣、塔吊林立;火星山下的繁忙工地,车辆穿梭、焊花四溅。一个个项目顺利开工,一户户企业落户投产,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……

历史,从不等待观望犹豫者,更不眷顾畏难苟安者。只有与时代共命运、同苦难作斗争的团队,才能赢得历史的主动,拼出光明的未来。有理由相信,古老而又年轻的古蔺,有精神的支撑,有信仰的坚守,有价值的导航,必将一路穿云破雾、闯关夺隘,继续讲好巍巍群山的锦绣故事;必将在历史大势中书写新的历史,延续滚滚之河的红色荣光。

路漫漫其修远兮,乌蒙山巅逐梦云宇天际;心浩浩其广阔兮,赤水河畔拥抱大海星辰。“中国百强县”这个瑰丽梦想,并不遥远!

特别提示

转载请注明:“来源:方志四川”

来源: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

作者:曾 焱(供职于泸州市委办公室,文学爱好者)

配图:方志四川(本文图片除特别说明外,均来自“泸州宣传网”)

来源: 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
终审:唐志昂
分享到:
关闭本页 【打印正文】
×

用户登录